霁夜

换魂记(二十八)

*依旧是刀

*没办法这剧情我没法甜

*刀漫漫其修远兮





        两个少年浑浑噩噩的走了一路,双方都沉默无言,气氛压抑,花城一直跟着他们,也是心情沉重。

        走了一阵,到了一座小城中,两个少年都还没辟过谷,就这样是到不了眉山的,江澄此刻几乎是神志不清,魏婴倒还算是有意识,让江澄在城里躲好等着,自己去准备些干粮。

        花城看着魏婴离开,本想跟上,却还是和江澄一起留在了原地——他竟也感觉累了。

        魏婴离开后,江澄一个人靠在墙上低着头,也不跑也不吵了,只是不停地摩挲着手上的紫电戒指。花城看了他一会儿,忽叹了口气,把目光随意移到别处去了,谁知余光忽捕捉到什么,瞳孔猛地一缩——温家人追来了!

        “快离开!”花城下意识回头对江澄道,喊完才发反应过来,此处仅是幻境……花城心情极差,他怎么又忘了……

       不过还好,江澄也不是完全失了警惕,很快也发现了,立刻躲了起来。

        花城本是稍稍松了口气的,但见温家人一直徘徊不走后又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魏婴马上就要回来了,被撞上,可就逃不过了……

        花城看着一直在搜索的温家人,五指不禁慢慢握紧,他心中有怒又有不安,因为他知道魏婴可能死过一次,但却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时候会发生的事,可能是十几年后,也完全可能是现在!所以每一次危机之时,他总是隐隐担心,会不会就是现在?这种未知又焦虑的感觉实在是很糟糕……

        正当花城恍神之际,忽见躲在暗处的江澄猛然冲了出去,他这一现身立刻引来一众温家人追赶,他和魏婴两人此前一路劳顿,心中又是哀怒恸绝,早是乏倦不堪,对上整装精锐的温家人,没跑多久便被抓住了。不过温家似乎是想活捉,绑了他后便御剑而走,那个方向,应是莲花坞。

        江澄这一举动几乎是有些莽撞的,他这一冲可想过江氏的未来?可想过父母的仇?或许想过,但却敌不过心中一个“不想”——他不想再看见家人死在温家人手上了,他是毕竟是人,不可学太上以忘情,无论如何,魏婴也是他家人。

        花城面色阴沉的看着江澄被抓走,温家人达到目的也就全御剑而走了,街上顷刻空旷了不少,路边的人似乎都秉持着莫管闲事的原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花城望着天空远去的人影,站着一动不动——在这儿他不可以用任何术法,更别谈缩地千里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魏婴回来……

        “我快受够了……”花城忽沉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一问如自语一样,却是花城说给布幻境之人听的,他相信没有什么会无缘无故发生,总有因由……当然,没人回答。

        魏婴不久便回来了,不见了江澄,连忙四处询问,无果,最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回莲花坞去了。

        魏婴心急如焚,一路赶往莲花坞,不过花城也留心发现魏婴似乎是一边赶路一边在寻人,若他猜到江澄是被温家人抓走的应该不会如此,所以,恐怕他以为江澄是自己折回莲花坞的……

        但即使魏婴赶回了莲花坞也没什么用,这儿早被温家完全占领,处处是烫眼的太阳纹图案,来来往往的皆是温家修士,而此刻魏婴只是孤身一人,身上连把剑都没有!现在进莲花坞找人比自投罗网还不如!但然后呢?不进莲花坞,他该怎么找江澄?怎么救人?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花城看着眼前心神大乱的少年,沉默不语,他能体会他的心情——就如八百年前的自己一样,连一点点温暖都不能给予心中的神,无助又痛苦。

        不过事情总算是有了些转机,魏婴无意撞上了温宁,这人花城是有印象的,毕竟穿着烈焰阳服还如此唯诺的人实在不多。但花城倒是挺意外这个人虽言行懦弱,确实有恩必报之人,尽管这次魏婴一见面便想将他的索命样子,温宁却念着前年的一句赏识推举,愿意冒风险将江澄带了出来,还把江枫眠和虞夫人的遗体转移走了。温宁知魏婴此刻无处可去,江澄又急需休养,便替他们准备好车船,寻一处安全之所。

        难得可以休息一会儿,花城抬眼又注意看了看那个叫温宁的少年,少年面容青涩孱弱,但看着魏婴他们的眼神又十分真诚且有隐隐的坚毅……花城将目光收回……到底是,总会有不一样的人……心性最恶是凡人,心性最善亦世人……他早就该知道的……如今这个少年,多多少少可作为这段绝望日子的一丝安慰……

        可很多时候情况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江澄好不容易转醒,却告知魏婴自己已被化丹,万念俱灰,甚至是一心求死。江澄此刻敏感至极,又是痛苦,又是绝望,正巧见温宁端药进来,心中恨怒一触即发,狂暴不已,温情倒是十分果断,为防止别人发现,一针扎下,让他昏睡过去。

        温情的态度已经表示的很明确了——魏婴呆在这里她不会告知旁人,也可以给予一些帮助,不过并不欢迎他们一直待在这儿,毕竟温宁一从莲花坞离开江澄便不见了,温晁迟早都会追查到这儿来的。而温晁不是她能应付的并且也不愿意去应付——这点花城很懂,看着都恶心更惶恐还要去虚情假意的应付了。

        魏婴虽是个喜欢调笑的人,却也少不了少年人傲气,若是他孤身一人,明白别人这种态度后定会立即辞谢而走,而现在……江澄这种情况……他没有第二条路好走……

        夜深人静,江澄身上的伤已经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但魏婴还是没把他身上的针拔掉,不能也不敢,江澄此时情绪不稳,难保拔掉后又会不会大闹起来,并且……他知自己已失金丹,信念全无,让他清醒过来面对这个现实,有什么意义?除了让他更痛苦还能怎么样?

        连续奔波了几日,魏婴早已疲倦至极,靠坐在床边昏昏欲睡,眼神忽暗忽明,神色也变换得不停,花城也不知他恍惚中看见了什么。正当花城以为魏婴终于完全入眠时,却骤然见他猛地睁大眼睛,跳起身来,似乎被什么吓到了,气息紊乱,惊魂不定。待魏婴微微平复了心跳,又开始头疼了,他揉了揉眉心,魂不守舍的走到桌边,似乎想倒杯水,无意瞥了瞥桌上乱七八糟放着的手稿——温宁为了好好煎药,从他姐姐那儿借了一堆医学手稿,打算研究一下。魏婴并不精通医学,只是略有涉及,但看了两眼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呼吸霎时加快,扔了杯子,立即从那堆手稿中准确无误的抽出一张快速浏览,越看眼中神色越明烈,像是欣喜若狂,又像是……花城看不明白,只觉得不安。

        温宁进入房间时看见的便是站在桌边看着稿纸,神色诡异的魏婴,当下微微吃惊,他知魏婴近日遭遇非常变故,心神不宁,于是小心翼翼的询问:“魏公子……你,怎么了?”

        魏婴抬头看向他,愣了愣,然后竟露出一个颇为有礼的笑容——花城从未见过他这样笑,他以前笑总是带着几分嬉闹,而后魏婴缓缓道:“抱歉,我想见见你姐姐……求你们一件事……”

        温情没想到魏婴要求她的事竟是剖丹,直接想都没想便回绝了:“我只是只是做过一些理论猜想,从未有过实践,真让我动手,五成几率都不到!”

        花城知这个世界修行方式与他们那儿不太一样,似乎修行之人必须结丹才得以有所成就,总之应是不可缺少的东西,而魏婴此举,可以算是自断前程了……花城忽然想起谢怜说过魏婴以后并不佩剑,所以,不是因为没有剑,而是因为没有能力再用剑了吗?……

        温情虽拒绝了,但魏婴执着得很,这是江澄唯一的希望了,他只有这个方法。“成不成功那是之后的事,总要试一试,一半一半呢,再说我没了金丹不愁没路走,可江澄不行,他太好强了,修为就是他的命!而且……他是江家家主,他不能没有金丹,不能……”

        “那你就能?没了金丹你走哪条路?!”温情口快,厉声道。她必须让魏婴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如果真这样干,无论成功与否,他自己都没有出路了。

        不过魏婴此刻丝毫没考虑自己的情况,他只知道这是江澄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看着温情,恳切甚至带了几分哀求着道:“不行,无论如何我必须试试,不然江澄没法好好活着……我答应过的,我答应过江叔叔和虞夫人要照顾好他的……我答应了的……”魏婴低声重复着,像是自语一般……

        温情看着他,终是于心不忍,叹了口气,闭眼理了理思绪,沉声道:“那你要怎么和他说?”直接和江澄说剖丹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估计还会闹得更厉害。

         魏婴刚刚情绪过激,倒还真没想到这一点,顿了一下,皱眉凝思。

         温情冷静分析道:“若说是我给他修复的金丹,一来我是温家人,恐怕他心里会有隔应,二来也太容易识破了,毕竟当今之世几乎没有谁有再造金丹这个本事,我只是个医师,不是世外高人。”

        谁知魏婴听到这句时眼睛突然一亮,缓声道:“世外高人……我知道一位的……有办法了……请问,夷陵附近有什么荒山吗?……”

       


换魂记(二十七)

*来来来大晚上更文了

*最近几章都好塞心

*这个虐什么时候是头啊








       最近挺糟心的。

       梦中梦的幻境已经消失,现在魏婴和蓝湛看见的是国破被贬后的谢怜,所以说,最近很糟心……

        魏婴其实算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日子怎么过都是过,荣华富贵也好,辛劳贫困也罢,反正饿不死他,并且本身自娱自乐能力强大。但现在,谢怜不同于他,并且情况也十分不一样,这日子,实在是糟心的很。

         有人能想象曾经的太子殿下在工地里搬砖运瓦吗?反正魏婴不能想象,他连想象金凌搬都不可能。不过现在,魏婴不需要想象,他就站在这儿看着这一幕发生。

        再糟心的东西,看了几天下来多多少少也都有些适应了,但在看见那座侮辱性极强的石像时,魏婴的脸色依旧变得十分难看,连蓝湛都眉头紧锁,隐隐有怒气。

        要知道,纵然夷陵老祖被骂了十几年,魏贼魏狗不知听了多少回,但大多数人提起夷陵老祖时还是带着一丝“畏”的,可说到谢怜时呢?一个失败者,一个笑料,一个招致所有不幸的人,仅此而已了。

        终是没沉得住气,因为石像的事打了一场,后果是整天都白干了,倒霉的还是谢怜他们。

        再然后,路上,慕情提出了离开。

        魏婴有那么一瞬想直接躺下闭眼挺尸,什么都别看了,什么也都别管了,从几天前到现在没一件顺心的事发生!

        “他要走了。”魏婴忽然开口道。

        蓝湛愣了一下,轻声回了句:“嗯。”

        “他为什么要走?”魏婴又问道,可这问句却丝毫没有疑问句的味道,反而是一种讨论的口吻。

        蓝湛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给出了很客观的回答:“留此无益。”

         是的,再留在这儿确实没什么用处,对慕情自己没什么用处,对谢怜也不见得能有什么实质的帮助,倒不如一个人离开,尽快修炼,没准有所成就后还能帮上忙,但……

        “可他走了也有害。”魏婴不假思索的接道。当然不假思索,这害处太明显了,慕情这么一走,对谢怜的打击就太大了,尤其是精神上的打击,悲丧国土、跌落尘埃、众人相践,现在再加上一个“故友背弃”,简直不能更糟。

        “我不能认同他。”魏婴感觉有些疲倦,径自坐到了地上,揉了揉眉心。慕情这一举动完全可以说对他自己基本无害,对谢怜基本无益,如此怎么看都似乎有些……不义,当然,魏婴也懂其中有诸多因素,慕情绝非无情无义之人,所以魏婴也不直接反对了吧,但绝对不认同。这么想着,忽觉得越来越头疼,魏婴有些烦躁的抱怨道:“都什么啊,没点好兆头……”不过还没抱怨完,忽闻见一阵清冷的檀香,心一下宁静了不少。蓝湛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缓声道:“有的。”

        魏婴:“嗯?”

        蓝湛继续道:“会有好兆头的,他在现世中生活的很好。”

       是的,八百年后谢怜过得很好,魏婴回忆起在鬼市的场景,竟觉安心不少,谢怜在那儿很好,有倾心温柔的伴侣,亦有天真率直的朋友……

        “对了!”这么一想魏婴突然反应过来,“好久不见了,花城呢?”

        还真让他们见到花城了——如果一团小小的鬼火也算的话。谢怜偶见河边卖息花灯的老道士,应是想到那灯中魂火大多是仙乐战死的士兵,于心不忍,凑了点钱买了下来,进行渡化。最后却有一只鬼火留了下来,欣喜又真挚地喊:“太子殿下。”

        听鬼火一出声魏婴便认出他是花城了,这种卑微又极尽虔诚的感觉,只有他了。只是……

       “到底还是死了……是战死的吧……他今年多大来着?”魏婴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随和一些,早已知道的事,本不应该太悲伤的……

        蓝湛顿了一下,轻声答:“尚未成年。”

        尚未成年……只是同思追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罢了……

        不过又见到了谢怜,花城明显十分欣喜,丝毫不为自己早逝而悲。

        见鬼火因“心爱之人”而固执的强留于世,不肯渡化,谢怜无奈道:“可这样你会不得安宁的。”

        “我愿永不得安。”没有丝毫犹豫,真挚而决绝。

         永不安宁,八百多年的永不安宁,谁知当年惊鸿一瞥,竟是百世沉沦不倦,甘之如饮……


        百步穿杨的本事拿来表演取乐,多少有点讽刺。卖艺时风信一直没肯让谢怜过多参与,这点魏婴表示完全明白,如果他有那个必要,宁愿自己在大街吹笛卖艺也不会让蓝湛干什么的……不过,夷陵老祖大街上吹笛……听着也挺惊悚的……有人敢听吗?当然,魏婴这儿纯属调笑,而谢怜他们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过,有时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干什么事都倒霉,随意射了一彩旗都能招来一群浓妆俗粉的女人找麻烦。其实魏婴是不太怕女人的,一笑二哄三逗,基本也就没什么事了,可惜谢怜和风信都不是擅长应付女人的人,风信更是见了女人就如见洪水猛兽,避之不及。谢怜只得出面调解,但很明显调解的并不成功,来的女子似乎颇为泼辣,此刻正在气头上,见谁都不顺眼,也不避嫌,对谢怜推推搡搡。推搡间,谢怜用来蒙面的白绫松了下来,魏婴一直怀疑这白绫是不是若邪,那几个女人一见了谢怜的脸,忽眼睛一亮,声音都嗲了几分。

        魏婴:“……?”

        几个女人自顾自的拍掌决定:“你们是一伙的对吧,那就用你来赔好了。”说完便拖着谢怜走。

        “额……太子殿下的确面容俊秀温好,只是……有像女子吗?”魏婴有些蒙,他不同于常年在皇极观内清修的谢怜和风信,一见这几个女人的打扮和言辞便猜到应是几个风尘女子,但见她们拉着谢怜要走,就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要是谢怜这样就像女子了,那他现在那个莫玄羽的相貌岂不是也会被人误会成女子?真这样的话他和蓝湛大街上干脆夫妻相称算了……不应该啊?

        这种事蓝湛就真的一无所知了,只是皱了皱眉,并未答话。

        几乎被拉到了青楼门口,谢怜才终于反应过来是被几个老鸨拉的,赶紧开口解释,可那几个女人还是不依不饶。

        “对不起,我是男人。”谢怜现在算是比魏婴还搞不清楚状况。

        “知道你是男人,我们又不瞎!”其中一个女人抽空回道。

       谢怜:“???”

       谢怜蒙魏婴也蒙——知道没钱又知道是男人,你们还拖着干嘛?

        “她们到底要干嘛?”魏婴下意识回头问蓝湛。

        蓝湛摇了摇头。也是,含光君会知道这种事才是有鬼了。

        一直到最后魏婴也不知道原因。风信赶了过来拉着谢怜便跑路,还被人家请来的打手追的满街跑,自觉理亏又不敢惹事,只能躲。

        看着他们不得已的逃窜,魏婴不禁叹了口气,他也不能再骗自己了——八百年后谢怜确实过得很好,但,谁能忽视这八百年呢?


换魂记(二十六)

*云梦刀请收好
*我恨虐可是又不能不虐
*沉默更文



      两个少年总算撑到了江家带人来。最后那几日魏婴基本没什么意识,一直在昏睡,得亏蓝湛一直在给他输灵力才没有直接饿死、冻死在洞里。两人这么几日的相处,倒是让谢怜想到“相濡以沫”这个词来。
        不过,此刻谢怜和花城正面临一个选择——是跟着魏婴回江家还是随蓝湛去蓝家。以往幻境是不容他们选择的,只能跟着魏婴,但不知为何这次却并未设此禁制,似乎是任他们选择。
        商讨了一会儿,谢怜最终说服了花城,决定两人分开行动,花城盯着魏婴,谢怜跟着蓝湛,其实主要就是因为谢怜十分担心蓝家现在的状况,希望去云深不知处看一下,而魏婴那边也不能不管,便这样决定了。
         对于这个决定,花城倒不是很满意,但谢怜坚持,花城也就不好反对了,将走之前又回头道:“哥哥可小心些啊。”
        谢怜失笑道:“三郎可是忘了,这里只是幻境,能有什么危险吗?”
        花城认真的接着道:“对啊,所以哥哥一定要记着,这里只是幻境。”
        谢怜愣了一下,顷刻明白花城话外之意,轻笑了笑说:“是,我记着。”
        花城仍是不放心,缓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哥哥都不需要因为无能为力而自责。”
        谢怜听了这话,摇摇头,轻声道:“三郎不用担心这个了,我……早就很少自责了……”无能为力太多回了,自责,也从来没有用处,倒不如收拾好自己,重新出发。
        再拖下去可就看不见江家人了,花城又笑着看了一眼谢怜,转身离开,谢怜也跟着蓝家人开始前往姑苏。
        魏婴回家后又昏睡几日,把江姑娘着急的不行,不过得亏最后好好儿的醒了,刚醒便耍嘴皮子,精神的很,似乎完全没什么事。
        “他看起来完全没什么事啊,我到底为什么要过来盯着……”花城有些抑郁的想。现在和殿下分各两地,花城主十分的不开心。
        “横竖不会出什么大事啊,他又死不……”花城突然想起谢怜之前说过多年后魏婴相貌有变,甚至猜测那已经不是魏婴自己的身体了,什么样的变故才会连身体都换了,这家伙不会真的死了一回吧……花城“啧”了一声,皱眉,轻晃了晃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算了,反正他现在的任务只是看着魏婴,然后等下次遇到谢怜把情况说给他听,管那么多做什么?能有什么用?
        这边花城在处理思绪,那边江宗主和虞夫人两人又是言语不合,吵嚷着离开了房间,留了不知所措的魏婴和颇受打击的江澄两人。
        “这两夫妻相处有点问题啊……”花城忍不住评价。两人行事风格不同,性格又不太合,虞夫人似乎有些把上一代的恩怨带到这一代来了,如此才看魏婴诸多不顺眼,当然最主要的一点还是这两人从不交流,什么事都说不开,矛盾误会积少成多,导致不欢而散。
        何必呢,到底结发夫妻……
        江澄此刻心中郁结,却默不作声,魏婴现在倒是聪明的很,死拉着江澄一定要把话说清楚,片刻耽误不得。
        “这会儿他倒是聪明的很。”花城自语。有些心结当场解决为好,否则拖上一会儿就可能成死结了,这道理魏婴应该十分明白,会安慰人也很会开导人,看来这事儿以前没少干。看着这两兄弟又打打闹闹,一切如旧了,还大言不惭地许下云梦双杰的约定,花城心想:看来他俩关系应该不错,怎么那天没什么听魏婴提过?尽说含光君去了,怎么,有了情人忘了兄弟?花城忽然觉得自己这想法十分有趣,不自觉笑了笑,没再细想。
        现在家门基本都不让出,众人被关在莲花坞内又玩起射风筝的游戏,花城靠在一旁百般无聊的看着,本以为又是十分无趣又平凡的一天,谁知却来了群不速之客。
         “怎么又是她!”花城看清来人后,脸上的不爽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难得清静几天,眼前没什么碍眼的东西,偏偏女人又找上门来!
        王灵娇来者不善,上来便无缘无故抓了云梦弟子,随便来了个莫须有的罪名一加,狐假虎威的给江氏来了个下马威。再者更是公报私仇,要江氏严惩魏婴在玄武窟内的出言不逊,搬弄是非,冷嘲热讽,明里暗里刺激虞夫人。
        花城不怎么遇到讨厌的人,因为讨厌的人基本都被他清理干净了,但现在没办法,只能看,刀劈不过去,郁闷……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花城走到了屋子外面,不管里面的事了。他知道魏婴大概是免不了被收拾一顿,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大事,他也看得出虞夫人虽常年看魏婴不顺眼,可再怎么说还是把魏婴当自家人的……
       此时渐入夜,莲花坞内已上灯,绰约的灯光照着池中含苞的莲花,月色皎然,萤火点点,便生几分悠然之美……
        等一下,是不是,太静了……花城立刻转身向屋子看去,却见那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尚踌躇间,忽听得屋内一阵吵闹,屋外一名温家修士闻声赶去,猛得将门劈开!
        出事了!
        真该刚刚就把那女人给弄死!花城看着她慢慢爬出去放了信号弹,没办法,他没办法阻止!
        莲花坞大乱!人声、火光渐渐嘈杂起来,虞夫人当即立断,拉着江澄魏婴两人上了艘船,又用紫电束住了他们,自己却下了船……江枫眠外出,她现在是莲花坞的女主人,她,决不能走!而江澄,作为一位母亲,作为一个识大体的人,她一定要让江澄走,他是自己的孩子,也是云梦江氏的未来。至于魏婴,让他来陪江澄,一来是真的内心信任他,二来……恐怕也是为了江枫眠,她知江枫眠很喜欢这孩子,不会想让他死的……
        小船离岸越来越远,远运见莲花坞内火光却越来越明,江澄魏婴再怎么喊也无济于事。花城在船的另一边看着他们,呼吸微乱,其实刚刚花城完全可以选择呆在莲花坞,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踏上了船——呆在那儿也没有用,那种完全的无能为力感,很让人绝望!花城突然十分庆幸谢怜没有在这,这种感觉,他一个人受就够了……
        船漂一段路,竟刚好遇上了外出归来的江枫眠,二人惊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谁知江枫眠得知触了温家逆鳞后,果断把刚解下的紫电又束了回去,毅然决然让江澄和魏婴继续乘小船顺流而下,自己则回莲花坞找虞紫鸢……
        到底结发夫妻,奈何素日不睦,直至患难之间,生死一瞬,才得见真情,明此心……
       小船一直随水而漂,江澄同魏婴一路哭喊,直到黎明,紫电束缚自动解除,二人一言不发,用手划着回莲花坞……
        不亲眼看见,总是不死心的……
        但是,亲眼看到又能如何?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莲花坞被屠,一切都没了,不存在了……一切事都发生的太快,好像昨天还谈笑风生,嬉戏打闹的同伴,此刻都了无声息地躺在地上,连尸骨都无人收敛……就像你只是一个人出去捡了只风筝,回来时发现,一起放风筝的人都不见了……
        花城忽然发现了一个错误,他一直把自己作为一个幻境的旁观者,可是他错了——他心痛了,或许这份心痛还不及那两个少年的十分之一,但是他真的心痛,真的……很伤心……
        温晁和王灵娇不知又在说什么恶心人的话,但花城没去听,甚至没生气——他已经没这个心思去生气了……花城走入莲花坞,没有人发现他,也不可能有人发现,他一路朝内走去,江家人的尸身都被送至校场。花城一个个看过去,路过每一个人既没有停留太长时间,但也分毫没有怠慢,只需一眼便能记住了,花城从来都是过目不忘的……最终看见江宗主和虞夫人的遗体,花城停了下来,看着他们,极庄严而尊重的肃拜欠身……花城想同他们说些什么,比如让他们放心温家会覆灭,江澄他们后来过的都挺好之类的,但他又突然发现,自己没有立场,更没有实证来说这些话,有太多事都还是他不知道的。而且,花城隐隐感觉,令人悲伤的事,才刚刚开始……
         江澄几近崩溃,魏婴却还记着虞夫人的话,拉着江澄要走,江澄情绪不能自控,疯狂得责问魏婴,甚至喊出“你为什么要救蓝忘机和金子轩!他们死他们的,关我们什么事!”这样完全违背江家家训又十分不理智的话,但又如何,不会有人再来教诲他了……永远不会了……
        花城在一旁看着两少年,一个又哭又骂,一个忍痛不语……明明已至清晨,却让人感觉身在子夜,漆黑无边,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着,似粘稠的液体堵塞了呼吸……
        花城闭上眼睛——他突然不敢见到谢怜了……

换魂记(二十五)

*很抱歉上周没有更
*我们学校连上了十几天中途还有联考真的来不及
*最近物理老师似乎总看我不顺眼




        “蓝湛?”魏婴独自从树下醒来,天色昏暗,风吹着枫叶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魏婴微微皱了下眉,又唤了一声:“蓝湛?”
       依旧无人应答。
       魏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意走了几步,四周寂静幽暗,凉风凄凄,往远处看只能看见一个个漆黑的树影,渗人的紧。当然,魏婴对这种场景毫无感觉,发觉自己暂时找不到蓝湛后,魏婴正考虑要不躺回树下再睡会儿,没准醒来就能见到蓝湛了。
        魏婴这么想的,也确实这么做了,但还未走至树下,便听见身后莫名出现脚步声——不是蓝湛,魏婴知道,也不意外,施施然转身去看,他猜到这番诡异的场景多半是幻境所致,而幻境既然把他送到这儿,那就一定想让他看到什么——
        可是,即使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当转过身看清人时,魏婴还是吃了一惊——那人穿着一身白丧服,哭笑面具遮面,正是白无相!
        他和蓝湛是亲眼看着这东西怎么引得仙乐灭国、逼得谢怜几近崩溃的,对于白无相,魏婴自然是不喜,但更多的却又是一种不解和疑惑——它为什么要灭仙乐?为什么刻意针对谢怜?如果前者还可以理解成作为一个祸国殃民的祸害,它比较兢兢业业的话,那后者就怎么解释都有点牵强了,起因完全找不到,总不能认定它就是个疯子吧。甚至魏婴感觉这东西的真正目的不是毁了仙乐而是毁了谢怜,让他失去一切,痛苦至极……然后呢?它做这些为了什么?
        魏婴没有先发话,白无相站在那儿也没有动静,两人就这么僵着,天色更暗了,白无相那张哭笑面具在夜幕下显得异常诡异……
        半响,还是魏婴先发问了,“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谢怜曾问过无数遍,从来没得到答案,魏婴也不指望能得到答案,但这确实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他总感觉,白无相,应当是一个谢怜认识的人……
        白无相听了问题,竟缓缓抬起手,覆上面具,慢慢摘下……
        魏婴略感诧异,想不到白无相竟真会摘面具,但心中也知道,就算看到了谁的面孔也不能全当真,这怪物似乎是可以随意化形的,所以魏婴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哪怕看见了谢怜的脸也是不会吃惊的。但当面具完全除下时,看清那张脸后,魏婴还是止不住瞪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魏婴,魏婴,醒醒……”蓝湛不停地轻晃怀中沉睡的人,那人微微皱眉,似乎有点睡得不安稳,可就是不醒。
        蓝湛不由的有些担心,正准备有下一步动作,忽见魏婴惊醒,猛地坐起来。
        “魏婴?”蓝湛赶忙上前察看。
        “蓝湛!”魏婴一把抓住他,神情尚有些恍惚,半惊半疑地说:“白无相……是仙京帝君……”虽是陈述句,却显出七分疑问语气,因为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为什么会是帝君这样一个最不可能的人?整件事看起来与他应该没有任何联系,白无相就算想化形骗人也不至于特地选帝君吧,有谁会相信?没人相信的骗局,谁会费这个心去制造?可,魏婴又感觉,白无相没有骗他——又或者说幻境没有骗他……
         听见魏婴没来由说了这么一句,蓝湛顿了一下,问道:“为何这么说,可是梦见了什么?”
        于是魏婴便把刚刚的梦中梦简述了一遍,本以为蓝湛也会很吃惊,谁知他只是凝眉,并未有太多惊讶,反而比较平静。
        魏婴奇道:“蓝湛,你好像不是很惊讶,怎么?别告诉我你早猜到了……”
        蓝湛淡声道:“我曾与你提过,那年路遇的道人有异。”
         魏婴回想,自语道:“路遇道人?……哦,种桃花那次……对,你同我说过,不过我当时没注意……话说那道人不就是帝君……”魏婴隐隐觉得有些头疼,拍拍头,在蓝湛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又躺了下去,接着道:“事儿越来越奇怪了,那帝君什么来头来着?好像说是乱世一名将军,后自立为王……”
        蓝湛伸出手,轻轻替他揉着晴明穴,提醒道:“皆为传言,不可尽信。”
        “嗯,也是,”魏婴很惬意的接受着按摩,忍不住又玩笑道:“传言是不能当真,当年我在乱葬岗,外面个个传我在伏魔洞内日夜淫 乱,不是,这到底是谁传的啊,你说说我在那山上除了种土豆还干过什么了?”
        感受到那人手上用力,魏婴笑出声来,抬手抚了抚那人的眉眼,笑道:“蓝二哥哥别这样啊,我在向你诉苦啊,还不快安慰我一下。”
        看着怀中人眉眼带笑的模样,蓝湛不禁抿了抿唇,眼眸暗了暗。
        魏婴最喜欢逗这样的蓝湛了,他笑了笑,又撑起身,俯在蓝湛耳边轻声道:“不过,说起来我在乱葬岗没有,反而在云深不知处可算是……”
        蓝湛猛地把他抱在怀里,有些固执又有些羞愤的说:“你我,已是夫妻,不是!”
         魏婴止不住又笑出声来,轻轻挣开蓝湛的束缚,看着眼前美人欲羞不羞的模样,心情大好,拉起他的手,道:“是是是,我们是夫妻,不算是……那所以呢,应该是——”魏婴抬眸看着蓝湛的眼睛,缓缓道:“永以为好也。”
        蓝湛的耳垂算是彻底红了,手上抓着魏婴的力道也越来越重,正待有下一步动作,忽听见不远处的脚步声,应该是谢怜来了……
        魏婴一脸惋惜,用唇语同蓝湛说:哎呀,真不巧,太子殿下来了。
        魏婴就是再脸皮厚也不会去荼毒小孩子,拉着蓝湛站了起来,顺便理了理衣衫。
        “嗯?你们在这儿啊。”谢怜寻了过来。
         “看来这几天应该没什么事吧,今天手没抖也没撞树上。”魏婴笑道。
        谢怜微微吐了吐舌头,表示自己不想谈那些事,兴许是在魏婴他们这儿比较放松,谢怜经常表现出一些小孩子的习性。
        “好吧好吧,不提不提,怎么样,荡秋千吗?”
         谢怜看着秋千,点点头,走到秋千边坐了上去,魏婴在后面帮他轻轻推了推。
        虽是深秋,却不是很寒冷,清风畅爽,且配着这漫山的枫叶,也丝毫没有秋日凄凉之感,反而热烈绚烂。
        “最近倒没什么事,国师在忙别的,我正好清闲了。”谢怜看着枫叶林有些愣神的说。
        “哈哈哈,这挺好啊,随便干点别的什么吧。”魏婴随口答道,并未在意谢怜神情有些异常。蓝湛倒是注意到了,留心注意了一下,但并未出声。
        秋千又晃了几下,谢怜突然站起来,道:“我得回去了。”
        “嗯?”魏婴有些诧异道:“这么早回去干嘛?不是说没什么事吗?”
        谢怜没答,只是转过头看着他们,又重复了一遍:“我得回去了。”
        他如此这般,魏婴也发觉不对劲了,可又不好多问什么,心中不解。
        谢怜径自朝皇极观方向跑去,走了几步,回头看着魏婴他们,问道:“明天你们还在这儿吗?”
        这个问题他几乎每次离开时都会问一下,所以魏婴也没觉得奇怪,照例挥挥手回道:“在的。”
        以往谢怜听完回答便会离开,这次却站在那里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他们。
        魏婴再次心疑,正准备问话,谢怜突然笑了笑,用异常平和的语气说:“可我不会在了……”
        魏婴脸色骤变,猛地向后退了几步,撞上了蓝湛,蓝湛反手将他护住。一瞬间,漫山红枫成遍野火海!
        热浪火海中不停传来人的哭喊咒骂声,嘈杂纷乱,蓝湛替魏婴捂住耳朵,可魏婴却感觉那些声音仿佛是在脑子里回荡一样,怎么都拦不住!
        火光冲天,空间扭曲,梦醒!

换魂记(二十四)

*这个国庆十分的伤心啊
*有人知道理由吗
*算了,更文了


        潭中的妖兽狂暴不已,场面混乱,温家人撤退时还又把洞口给堵上了更是雪上加霜。
        “江澄,这有块熟肉,你吃不吃?”偏偏这时就有人还有心思调笑。
        花城半是无语半是好笑的说:“我看再烫都不长记性,烫死算了。”
        谢怜也笑了笑,接着道:“别啊,蓝二公子可要伤心了。”
        “说起他,”花城向蓝湛的方向看去,蓝湛站得极远,正幽幽的往这边看,眼神阴晴不明,“他站那么远干什么?”
        谢怜轻轻咳了一声,不确定道:“大概是……发乎情,止乎礼?”
         花城不以为然,道:“我怎么看还没发乎情就已经止乎礼了。”
         当然蓝湛不靠过来可不代表别人不会靠过来,刚刚被救的那个女孩哭哭啼啼的来道歉,魏婴少不了又是一番安慰,不得不说他虽然从小到大女孩子的手都不见得牵几回,但嘴上逗女孩的本事真是十分好。
        蓝湛见了,沉默的把目光移开,表情有些失落。
        花城皱眉,道:“他又何必这样。”就算不敢表明心迹,至少要陪在他身边吧。
         谢怜叹了口气,道:“蓝二公子应该是认为,有违礼数。”
        花城啧了一声,不赞同道:“他家的礼数难道就是让他离自己喜欢的人远点?”花城认为蓝湛喜欢魏婴并没有违背任何礼数,因为问题的重点从来不是同一个男人或者女人过了一辈子,而是同一个喜欢的人过了一辈子。
        谢怜揉了揉眼角,道:“三郎,蓝二公子尚有很多顾及……”比如蓝氏长辈对他的期盼,又比如担心魏婴并没有这种心思,甚至会厌恶自己的心思。
        “或许吧……但他总应该,靠近些。”花城依旧有些不满。
        “蓝二公子,只是有些害怕吧,就像……”谢怜拉起花城的手,“很多年前的三郎一样……”只敢站在人群中,高高的仰望天上的仙人。
        花城愣了一下,随后展颜笑了笑,温声道:“所以,现在能陪在哥哥身边,我很开心啊。”
          谢怜微笑,道:“想必很久以后,含光君也是这样想的。”
        长相思是爱情的最初,长相守则是最圆满的结局。
        众人被困于如此险境,也不能坐以待毙,开始商量对策。从潭中枫叶判定潭底应有出口。几番试探,探到了出口,却也把那妖兽又给惊动了,众人速战速决,立刻决定入水出洞,魏婴在那边引火诱开妖兽,江澄带着众世家弟子离洞,配合得十分完美。
        谢怜在一旁看着颇有些着急,忽看见一名蓝氏子弟犹犹豫豫地从地上拿起一幅弓箭,拉开弓似乎想去射中那妖兽。
        “不不不!”谢怜看他拿弓的姿势和力道,心惊道:“不能这样,射不中的!”这样射过去除了惊动妖兽,打乱魏婴和江澄的配合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但不管谢怜怎样阻止,那人可看不见,几乎是闭着眼睛射了过去,还真让他中射了,他射中魏婴了!
        “呵……”花城冷笑,“真是好有本事啊……”
         莫名被射中手臂,魏婴吃痛,但手上动作也没停,喊着让人赶快滚,江澄那边人走的差不多了,魏婴也打算撤退,但偏偏他下意识把手臂上的箭一拔——鲜血立刻涌了出来,血腥味溢出,那妖兽顷刻发动攻击,直向魏婴而去!
        刻意留在最后的蓝湛毫不犹豫冲了上去,将魏婴推开,自己却被野兽咬中右腿,直接要被拖进壳子里,这拖进去了,可就连尸体都别想找到了!
         魏婴却突然不知从哪儿得了力气,一阵狂奔,竟是凭一己之力死命把蓝湛从妖兽嘴里给拽了出来!救出来后扔上背就跑,完全不理会蓝湛的抗议,当然以前也从来没理会过。
        看着他俩终于暂时安全脱险,谢怜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虽然早知他们应不会有事,可这一波三折的,还是把谢怜吓得不轻。
        花城在一旁也没有劝说,他知道没法让殿下不担心,能怎么办,谁让他家殿下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呢。
         魏婴和蓝湛两人暂时躲到洞深处,总算有功夫收拾一下伤口了,之前小姑娘给的香囊没想到竟派上了用场,魏婴惊喜之余还不忘嬉笑几句。
        花城正想着这人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忽听得魏婴很自然的对蓝湛说:“脱吧。”
       花城:“……”
       谢怜:“……?”脱?脱什么?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脱的吗?
       然而之后魏婴不仅用语言回答了他,也用行动证实了,直接上去撕了蓝湛的衣服!
       花城:“……”
       谢怜:“!!!”
       光撕了蓝湛的衣服还不够,魏婴悠悠地说:“我想做什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我都这样了,你说我是想干什么?”说完又慢慢将自己的衣物褪去,微微一笑,向蓝湛走进一步,手上外袍松手坠地……
       旁边的两人被雷劈了一样愣住!
       花城道:“……他怎么了?鬼上身了?”
       谢怜一个劲儿摇头,语无伦次道:“不……不,这、这个,他、他不是!应该不是!”谢怜其实只是想表示:魏公子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哪个意思呢?
        当蓝湛把一口淤血吐出来后,谢怜和花城终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其实他俩本不应该猜不到的,但两人都知道魏婴和蓝湛以后的关系,魏婴又做了这样的动作就难免让他俩产生先入为主的观念……
        蓝湛虽也发觉魏婴是在帮他,但也被气的不行,尤其是他心底还有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不过魏婴可不管这些,依旧嘴上没门胡说八道。当说到“你放心,我不喜欢男人”的时候,花城主呵了一声,当听到魏婴惊讶的问:“除非蓝湛你喜欢绵绵!”时,花城主终于忍不住,一掌拍魏婴头上去了——当然,拍不到的。
       花城:“我看他这辈子没法开窍了!这会儿就算蓝湛同他告白,他都只会以为是蓝湛疯了!”
        谢怜全程扶额,不予评论……
        蓝湛生气了,能理解,但谢怜和花城没想到蓝湛竟会生气到直接去咬魏婴,不过得知蓝宗主逝世后,也就都能理解了。纵使不太亲近,但父亲终究是父亲,血浓于水……
        当然最让谢怜心痛的还是蓝湛哭了,但只看了一眼,他便拉着花城远离了魏婴他俩——像蓝湛这样的人当着别人的面哭,那就意味着他十分信任那人,并且甚至对那人有那么一丝依赖感,愿意将自己的脆弱展现给那人。而现在,那人应该是魏婴,所以只有魏婴有资格看,蓝湛也只愿意他看见。
        谢怜和花城回避到远处,看着那边的火光,谢怜叹了口气道:“他们都不容易。”
        花城从后面搂住了谢怜,不曾多言。他心中道:殿下不用这么说,这世上哪还有什么人比当年的你还不容易啊……但他不想,花城一点也不想谢怜得到这样的称赞。
        等待救援实在太慢,两个少年准备主动出击,由魏婴去引,蓝湛在潭外布弦杀术击杀。
        恶战持续了三个多时辰,魏婴在妖兽嘴里用剑卡着,蓝湛在外面用弓弦死死卡住妖兽要害,最终愣是磨死了这只几百年的屠戮玄武。
        蓝湛立刻将魏婴从潭中带出来,可惜水洞被堵住了,他俩还是出不去。
        魏婴这么一闹腾,又是腐尸里游又是血水里泡的,终于不负众望的发烧了。可他发烧了也不安静,反而更闹腾,又是撒娇,又是耍赖,滚来滚去要这样要那样,最后再嫌弃一下蓝湛无聊。蓝湛在他醒着时不太理他,反而在他昏睡时十分细心体贴,让魏婴枕在自己腿上,慢慢给他输灵力。看着蓝湛眼中的温柔,谢怜想:蓝二公子怕是把一辈子的温柔都给魏公子了。
        魏婴一会儿昏睡一会儿清醒,再醒来时又要求蓝湛唱歌给他听,本以为蓝湛会不理他,谁知这回竟如了他的意,轻轻地唱了起来,洞里回荡着轻缓舒和的曲调,配着绰约的光线,竟让人直接想起了岁月静好这个词……魏婴听得十分享受,问这首歌的名字。
       蓝湛轻声说了一句话。
       “什么?”魏婴没听清——当然听不清,别说是正在发烧的魏婴了,就连谢怜都没听得清。花城倒是看见了蓝湛的口型,又想起魏婴之前写的字,笃定的说:“是《忘羡》。”
        “《忘羡》?嗯,好名字!”谢怜笑着说。
        魏婴又昏睡过去,蓝湛犹豫了一下,轻轻将魏婴身上那个小香囊拿了出来,心中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谢怜失笑,蓝二公子……也挺可爱的呢……

换魂记(二十三)

*就把这篇当中秋贺文吧
*学校今天晚上才放的假我也没办法
*默默哭泣




      秋千吱呀呀的晃着,荡的很高,可魏婴还不满足,笑着喊:“蓝湛蓝湛,你再推几下。”
       蓝湛选择忽视了这个请求,倒不是因为觉得烦,只是……再推,怕是就要荡得摔下来了……眼见秋千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下来,蓝湛便负手在一旁看着。
       魏婴从来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幻境里亦是。领着蓝湛把太苍山参观一遍后就把目光移向了挂着的秋千,闹着要玩。魏婴以前从没坐过秋千,小时候在云梦,云梦多水泽,所以魏婴童年基本是在水上度过的。倒也有见过秋千,但秋千一般都是女孩子去玩,魏婴也不去凑这个热闹,长大之后就没这个兴趣了。
        不过现在看见了,又来了兴趣。
        本来他是缠着蓝湛要一起荡的,奈何秋千太小,根本坐不下,于是魏婴便一个人坐上去了,蓝湛负责推。一开始蓝湛只是中规中矩的轻推,可魏婴嫌不过瘾,一个劲儿要求推快些,荡的树干都微晃了。
         魏婴第一次坐秋千似乎还挺兴奋的,像个孩子一样一直在笑,笑中没有丝毫邪气,明媚非常,暗色的衣摆随秋千翻动着,鲜红的发带在黑发间时隐时现,配着这满山炫烂的枫树林,鲜活动人,明净耀眼。蓝湛在一旁看着,竟不自觉唇角微扬,目光柔和的不行……
        但这样的气氛还没持续很久,忽听见从不远处传来轻轻“嗵”的一声,伴随着一个轻微压抑的忍痛声。魏婴也不知道是被惊到还是怎么的,突然将抓着链条的手一松,这时秋千正往高处荡,他这么一松便整个人斜斜的抛了出去,蓝湛乍惊,一个箭步冲上前,抬手稳稳的把人捞进怀里。
        “哈”,魏婴抬起头看着蓝湛,眉眼里尽是笑意,一点受惊吓的样子都没有,“蓝二哥哥,你又接到我啦。”
        魏婴当然是故意松手的,至少有一半是故意的,听到声音时,他确实微微惊了一下,但丝毫到不了让他慌乱的地步,不过他还是顺势松了手——纯粹为了好玩,倒也有个心理原因——魏婴知道,蓝湛就在旁边,有他在,自己不会摔着的。
        蓝湛看着他满脸的笑意,眼神有些无奈又含着几分宠溺,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下次小心。”
        “是是是!”魏婴不假思索的答应,他现在心情甚好,同时又不合时宜的想:其实有蓝湛陪着,摔了也不怕……嗯!还可以打滚求安慰,甚好甚好,哈哈哈哈……等会儿!
        魏婴猛然把思绪拉回,表情正常了些,问道:“刚刚那声音……是有人撞树上了吗?”
        他们两人一同向声音来源寻去,走近后,只见一个锦衣少年正跌坐在树前,背对着他们,轻轻用手揉着额头。
        魏婴:“……”
        蓝湛:“……”
        魏婴:“太子殿下……”
        少年骤然转过头,果然是谢怜。他今日服饰似乎比平日精致了不少,只是那白皙的额头上明显红了一块,表情也是无比尴尬。
        真相已经很明确了,魏婴道:“太子殿下,你怎么……撞树上了?”
         这是有多没看路才会直接撞树上去的啊!
         魏婴走上前将谢怜扶起来,谢怜纠结了一下,还是慢慢答道:“嗯……昨天晚上没睡好,在想事……”
        魏婴顺着问道:“想什么?”
        谢怜答道:“昨天国师又问我问题了。”
        魏婴:“什么问题?又是关于那位乌庸太子的?”
        谢怜:“不是,国师之后再也没提过那人了……他昨天问我,杯水二人的问题。沙漠中,我与另外一人,只有一杯水,得之则生,弗得则死,而我为神,另外一人为凡人,对方品行皆不知,国师问,我会将水给谁?”
        魏婴:“那,你怎么答的?”
        谢怜顿了顿,认真答道:“我说:再给一杯水。”
        魏婴笑了一下,心中想道:国师恐怕又被呛着了吧,这孩子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不过魏婴这想法若是被蓝启仁听见了,老先生怕是要一尺子拍过去了:你也好意思说别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魏婴想了想道:“想法挺好……不过两全其美很难达到啊。”
        谢怜不解道:“国师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为什么?”
        魏婴循循善诱:“因为这世上有一些事,是很让人无可奈何的。”
       谢怜执着道:“为什么会无奈?”
       魏婴:“因为你尽力了,但还是没成功。”
       谢怜:“我尽力了为什么还没成功?”
       魏婴:“不是什么事尽力了就能成功,有时可能你尽力了反而还搞得更糟。”
        谢怜:“怎么可能?我做的不好吗?”此时的谢怜仍是那个天之骄子,没有遇到不爱他的人,也没遇到做不成功的事,他始终相信,有志者事竟成。
        魏婴:“没有,你想做的是好事,你也尽力了。”
        谢怜:“做了对的事,也尽力了,为什么事情还变得更糟?!”
        这一句谢怜的声调已是不自觉的上扬,充满了不解与困惑,而魏婴竟像是被这句话问住了,顿了好久都没有回应,刚刚他们两人对答语速越来越快,此刻突然都沉默了,四周变得寂静异常,只听见风吹红叶的摩擦声……
       蓝湛感到魏婴情绪有异,上前一步查看,只见魏婴正微低着头,眼神有些空洞,脸上尽是茫然之色,然后他慢慢抬头,看着谢怜,缓缓说:“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我明明也……
        “魏婴!”蓝湛心中一痛,几乎直接把人抱进怀里,魏婴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这种神情了,他这幅茫然的样子,竟有一分像血洗不夜天后的失魂落魄 ……
       谢怜像是也被魏婴吓到了,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不知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但还是赶忙道:“对不起!”
        蓝湛半抱着他,轻轻扶了扶他的背,魏婴思绪清醒了一点,用力晃了晃头,而后道:“不用,太子殿下你不用道歉,我……没什么,嗯……我们来聊点别的吧….”很罕见的,魏婴选择回避这话题,他不是个喜欢逃避问题的人,但现下,第一:他没法跟谢怜明说未来会发生的悲剧。第二:这个问题他自己似乎都还未明白……
       “嗯,好。”谢怜立刻答应了,可一时半会儿谁也没能找个另外的话题,又是一阵寂静无声……
        “今日衣饰较往日精整,何事?”想不到先开口的竟是蓝湛。
        “啊?哦,说起来我还奇怪呢,我本以为你们今天不会在这的。”谢怜愣了一下,答道。
        气氛缓和下来,魏婴问道:“怎么了吗?”
        谢怜道:“今日是中秋啊,我本以为你们今日不会在太苍山的,城里街上可热闹了。不过在太苍山上也有一个好处,晚上在这看祈福长明灯,最好了!”
        魏婴恍然大悟道:“今日是中秋啊。”
        谢怜奇道:“是啊,你们不知道?”
        魏婴道:“哈哈,忘日子了……对了,祈福长明灯是什么?”
        谢怜道:“是一种飞天明灯,专门供奉给神仙的,能一直飞到仙京上去。”
        魏婴像是有些好奇,道:“挺神奇的啊……”
        谢怜笑了笑,正待再说什么忽听得皇极观方向传来一阵钟声,慌张道:“啊,要开宴了,我得回去了。”
        魏婴也不多言,道:“嗯,快回去吧。”现在怕是满道观都在找太子殿下了。
        “嗯。”谢怜挥手朝他们道了别,一个人跑回去了。
         魏婴看着谢怜跑远,若有所思道:“中秋啊……”随后瞬间抓着蓝湛的肩,似是抱怨道:“中秋就应该吃月饼、赏月亮、玩兔子啊!没兔子怎么行!走,蓝湛,咱们找找这太苍山上抓不抓得到一两只兔子……”边说边拉着蓝湛的手要去找,可这一拉竟是没拉动,反而被蓝湛猛地一拽,拽到怀里紧紧抱住。
        “没事了,不要担心了……”蓝湛轻声安慰道。他太了解魏婴了,什么时候是强颜欢笑,什么时候是真正开心,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被看出来了,魏婴也不意外,安静了一会儿,道:“我没事……一会儿,就没事了……”
        两人磨磨蹭蹭抱抱亲亲的,直接耗到了天黑,兔子当然没来得及找,不过魏婴也没沮丧,有月亮和蓝湛,没兔子月饼无所谓的。
         入夜。
         山下的皇城和山顶的皇极观中缓缓飘出一盏盏明灯,祈福长明灯比一般的明灯更亮一些,飞得也是极高,在夜空中星星点点的一片,意忽然有种皓月当空、繁星满天的奇观,灯光若星光恍惚缱绻,温柔而动人。
        魏婴也难得安静下来,和蓝湛一同欣赏这灯月奇观,秋日夜里寂静,薄雾微凉,清然寂然……
        但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轻不重,似乎也刻意放缓了动作,不想被人发现,而且不止一人……
         发觉脚步是朝这边来的,魏婴下意识一个旋身,拉着蓝湛躲到了树后。
        有灯光由远及近,来人竟是那几位国师,仙乐国的国师都来了,他们一同走到崖边,由那个梅念卿带头,将手中一盏祈福长明灯点燃……
        “他们在干什么?点个灯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魏婴刻意压低了声音道。
         这时蓝湛在一旁提醒道:“魏婴,他们看不见我们,不用躲。”
         魏婴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抓了抓头发,干笑道:“……哈哈哈,做贼做习惯了……走走走,我们去看看那几位到底在干什么……”
        走近了些透过灯光看清了国师的面容,竟比往常年轻十几岁,脸上也不见胡须,干干净净一白面小生模样!
        怎么回事?
        眼见国师就要放飞明灯了,魏婴强忍了困惑,向前去看那灯上的字迹,看清后更加吃惊了——上面写着“乌庸太子殿”。
        梅念卿和其他几个国师一起看着明灯飞远,而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同另外几个人说了一声“走吧。”语气中竟染上了几分凄凉与无奈。
        魏婴待他们走远,若有所思地说:“蓝湛……真有乌庸太子这个人啊……”
        “似是其故人。”
         “嗯,这国师不简单啊……”魏婴坐到悬崖边上,抬头看了看夜空,又垂眼看了看山脚的皇城。
         此时虽已至深夜,皇城中却依旧是一片花灯满街,歌舞升平之景……
        盛景如斯……何人能想象十年后的景象呢……

换魂记(二十二)

*现在哪怕周更都肝疼
*每天沉浸在三十八套试卷练习的海洋中





      “呵,温家竟好意思成立教化司,最该教化的就是他们家弟子,那个碍眼的东西在台上胡说八道这么久还没完?哥哥别听了,污了你的耳。”花城说道,声音有些郁闷,他想揍温晁很久了,偏生在幻境里拿他没办法,十分不爽,又强行体验了一番“拿讨厌的人没办法”的感觉,花城主很不开心。“哥哥你说这人在温家覆灭后还活着吗?”要是还活着,他有机会一定要揍一顿。
         谢怜很诚实的回答:“不清楚。”
         “我看多半是死了吧。没本事又太作死,想不死都难。”花城的语气颇为轻蔑。
          谢怜倒是没太关心这个,看着眼前的场景若有所思。此刻温晁正抓着蓝湛训骂,把人家贬的一无是处,各种胡说八道。不过蓝湛对此似乎毫无感觉,一直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只是……
        谢怜微微皱眉道:“三郎,你觉不觉得蓝二公子脸色不太好……”这种不太好不是像金子轩那种被温晁的话激怒随时想冲上去同归于尽的愤怒,而是面容隐隐的有些憔悴,虽然在这鬼地方确实是吃不饱睡不好,但谢怜一点不觉得蓝湛会因为这点事而神色憔悴,应该,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他似乎到这儿来时便这样了,我怀疑他是不是腿上有伤,最近都不太见他走动……”花城回道。
        “腿上有伤?”谢怜注意观察了一番,奈何蓝二公子其人,无论表情还是动作都十分刻板,简直就是用尺子量出来的,谢怜自认为观察能力还颇强,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尽量少走动”倒是真的。
        “蓝家,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如果一定要猜个原因,那谢怜也只能猜这个了。
        稍稍沉默了一下,花城答道:“有可能,姑苏蓝氏的弟子似乎神色都不太好……”而且其他弟子还不如蓝湛隐忍,脸上的阴郁之色十分严重,甚至还带着一丝绝望……
        “娇娇,你慢点走~”谢怜和花城两人正在沉思时忽听到这么一句恶心的话,花城的脸霎时变得更阴沉了些……
        谢怜握住了花城的手,安慰了一下,说实话,他自己是真的无感,八百年里也见过不少这种人,谢怜一直本着能避就避的态度,如果已经到了为祸一方的程度,他也会应居民请求助他们除去,但只要没有太过分,他也不会管太多,毕竟这世上什么人都有,众生各异,人间百态,也没有办法要求所有人都向善向仁。可现在花城似乎心情不妙,那他就不能对此无感了。
         被自家殿下安慰了,花城的阴沉之色立即散了不少,算了算了,要恶心也是恶心魏婴他们,尤其是那个金子轩,脸都绿几天了……而且也许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魏婴和金子轩他们这几天相处的还算和谐……
        谢怜看在眼里,心中笑道:到底还都是些孩子。

        “够惨啊他们,大早上又被赶出来了,这又是要去捕杀妖兽吧,上回是给那东西当肉盾,这回不会被赶过去当诱饵吧。”天刚亮温家人就把这群世家弟子往山上赶了。花城十分庆幸在这幻境里他们没有劳累感,不然他可不愿看见殿下被这般闹腾。
        谢怜叹了口气,道:“也不知这教化司要办到什么时候?魏公子倒还好,可蓝二公子真是气色一天不如一天……今天怎么好像更差了?”
        花城犹豫了一下,道:“昨日,好像有蓝家书信送至。”
         虽不知信上是什么内容,但,定不是好事。
         谢怜眸色暗了暗,摇摇头,十分无奈。
         “哥哥,”花城见不得他这样,抓紧了他的手,认真说道:“算了,这里的事我们管不了,而且,你不是见到了他们以后过得很好吗?”
        “是,”谢怜呼了口气,“以后还好。”只是这个“以后”,会是多久以后呢?
         魏婴是个很会苦中作乐的人,哪怕这会儿正被人当苦力,也很有闲情逸致的去逗人家小姑娘,讨要香囊。
        花城:“……他就这么想体现自己的风流吗?能看着点时机吗?”
        谢怜现在万分同情蓝湛——他脸色更差了……
        偏生魏婴对这种情感似乎比较迟钝,蓝湛问他是否对谁都这般轻佻模样,他竟很自然的回答:好像是的。
        花城已经不想多做评价了。谢怜扶额,无奈道:“蓝二公子应该是已有意,并且自己也略微感知到了,可不敢面对,更不敢明说……魏公子的话,恐怕现在尚把蓝二公子当作朋友……”简直就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
        “他脸色自然是不好看,上个月云深不知处被烧了,你们还不知道吧。”
        身边正在谈话的人中传出这么一句,顷刻把花城和谢怜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谢怜甚至脸色有些发白,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说:“云深不知处,被烧了?!蓝氏家主生死未知?!”话里已经隐隐带了些怒气,谢怜不是个喜欢生气的人,脾气几乎是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但此刻心中也平静不了。云深不知处、莲花坞,虽然与他本人并没有什么联系,但谢怜觉得其中景美、人也好,他还是挺喜欢的。现在却告诉他偌大一个云深不知处全烧成了灰烬!实在难以抵住心中悲愤。谢怜下意识朝蓝湛看去,少年依旧是那幅冷淡模样,不禁心中哀痛,轻声道:“难为他了……”
        花城一直在谢怜身边,也知此刻安慰无用,便未出声,只是静静的陪着。听完那边说温家各种卑劣行径后,花城有生以来第一次对那上天庭有了一点点改观,至少有那上天庭在的话,这么明目张胆、丧心病狂的事是不怎么发生的,如果发生了,上天庭再怎么说也会有动作的。
        这边还未从悲伤中缓过来,又被那个不知道哪来的使女恶心了一下,花城觉得这几天过的真糟心,要不是有殿下陪着,他早没耐性了。
        “这女的哪被人看上的,鬼市里找个女鬼都比她有气质的多……哦,不对,说得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跟那东西配正好。”花城此刻语气已经颇为阴森了。
        谢怜扫了王灵娇一眼,没说话,他虽一直奉行“人上为人人下为人”的道理,但如果自己不把自己当人看,那就真不是人了……
         之后,花城的预测竟应验了——温晁还真要人给他当诱饵!这种环境给个不知具体位置的妖兽当诱饵,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那个王灵娇因为嫉妒,刻意点了那个送魏婴香囊的清丽少女,搞不懂那女人在嫉妒什么?!这种事以为人家乐意跟她争吗?!
        女孩子到底有些胆小,见要抓自己去当诱饵,立即想躲起来,可其他家族的人惧怕温家势力,都默默避开,以求自保。花城看到这一幕,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怒反笑了起来,但却是冷笑,愈笑愈冷,而且眸中寒光不只对着温晁他们,也对着那些默求自保的世家弟子……
        但人群中有两个身影一直没动,少女见了立即向他们跑去躲到他们身后,是蓝湛和金子轩。这点谢怜一点都不奇怪,而且若不是江澄和魏婴正好离这儿比较远,他们定也不会退让的。
        局面正僵着,忽听见刚刚那女孩的惊呼声,竟是有个弟子怕极了,想把她拉出去。其实有人做这种事,谢怜并不奇怪,但想不到这事竟是一个蓝家弟子做的!
        花城像看出了他的心思,道:“哥哥不用奇怪,就像你说的,温家如此狂妄却也能有几个谦和的人,那蓝家中出一个这样的门生也不足为奇。”
        蓝湛立刻将那门生拍开,眼神冷冷,不怒自威,那门生似乎也感到无地自容。但这事也彻底激怒了温晁,命令手下围攻蓝湛他们。
        虽说蓝湛和金子轩也都是能力不凡的人,但此刻手无寸铁,又被围攻,加之连日奔波,自然渐渐落了下风……
        谢怜在一旁看着,颇有些着急……
        “是啊,这种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之徒,通通该杀,不光要杀,还有斩其头颅,使之遭万人唾骂,警醒后世。”少年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洞里极其清晰,七分嘻笑三分讽刺。
        花城听了这声音,脸色竟好了不少,道:“我就知道他要开口,憋这么久真是难为他了。”
        温晁听了这么一句,自然被激怒了,但还没完呢,魏婴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引经据典,一字一句地说:“嗯,很好,你现在可以去死了。”温晁暴起冲了过去,魏婴如愿以偿达到目的,擒住了他。
        “魏公子挺聪明的。”他知道温逐流不好对付,不能贸然出手,而是言语相激,反正温晁是个没脑子的。
         “不扯感情方面,还可以。”花城难得夸了一回。
       但好巧不巧,那个所谓的妖兽竟就在这时现了身——是一只凶悍无比的巨型龟兽,被温晁刺激到了,接连攻击,局面乱的不行,魏婴一个失神让温逐流把温晁救走了,他只得作罢退避。温逐流不是他一个人能对付的,可这一转眼就看见王灵娇逃命前都不忘害人,抓起那个叫绵绵的少女,一铁烙简直要往人眼里烙!
          总算是知道什么叫最毒妇人心了!
         当然最终王灵娇也没能如愿,魏婴一掌劈得她狂喷鲜血,可把人劈出去了,铁烙却没停下,直直飞到了魏婴胸口!一阵刺耳的“滋滋”声伴着极痛难忍的咆哮声顿时传来——
        花城不禁皱眉,而谢怜早已跑过去查看魏婴伤势了。
        正在奋力救人的蓝湛听到这么一声骤然转头望过来,本就没几分血色的脸上又白了几分,又惊又怒又哀,吓人的紧。花城遥遥的看着他,竟忽然觉得,蓝湛这般模样,有几分像八百年前的自己……

换魂记(二十一)

*魔道剧情上不了前天官只能意识流了
*花城主持续下线中
*这章基本没什么剧情




      十三四岁的小少年独自跑过悠长的山道,时不时回头确认下有没有人跟着,最后跑到一架秋千处停下,那秋千的锁链上系着一条红色的带子,极为惹眼,很好辨认。
       到达目的地,少年环视了一下四周,唤道:“道长?”
       “哈,太子殿下来啦。”清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两道身影绕过枫树林显示——正是魏婴和蓝湛。
        他俩也没想到这次幻境似乎格外漫长,他们一直在这个时间段里,面对着十三岁的谢怜。虽然在这个幻境里,他们能与谢怜对话交流,但也仅限谢怜,他们曾试过与山上其他道人交流,但没一个能看见或是听见他们,并且他俩也出不了太苍山。对于这些魏婴倒没太奇怪,毕竟这儿是幻境,重诉过去的事,非他们所能干预,甚至这个“谢怜”魏婴也觉得应该是幻境设计的一个幻影,道理很简单,现实中的谢怜从前可不认识他们。
        呆这儿时间长了,他们也不好一直装作初来乍到不明谢怜身份,魏婴只得改口叫太子殿下,不过改口是改了,对谢怜的态度倒没太大变化,从来没什么尊卑等级观。谢怜对此没反感,反而挺高兴,毕竟他从小就不是很喜欢父皇的那套等级观念,能多两个亦师亦友的人,他挺开心。于是闲暇时就会跑到这儿来,也不会干什么特别的,玩玩秋千,谈谈心。谢怜很喜欢同他们谈话,这不奇怪,首先魏婴和蓝湛都是聪颖之人,对许多事的见解都很精湛独到,而且虽然蓝湛清冷寡言,但魏婴是个爱调笑的,有他在,谈话总不会无聊。其次,谢怜在太苍山上也找不到什么人谈心,太子的身份摆在那儿,同别人秉烛长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国师作为师父倒是可以,但,平时很多时候谢怜见他都是在打牌、打牌、打牌……可以说是打到六亲不认的状态……所以魏婴和蓝湛这样的交谈对象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妙了。
        “功课做完了,国师又在打牌,所以过来了。”
        “噗”魏婴忍不住笑出声来,手上的树枝转的起飞,道:“又在打牌啊。”
         谢怜听了,也忍不住,有那么一点点的,嫌弃了……到底还是个孩子,下意识鼓了鼓嘴。
         魏婴见了,忽然感觉手痒,十分想去捏捏孩子白嫩的脸,但还是强行忍住了,斜眼又看了看蓝湛,决定等谢怜走后好好把蓝湛的脸捏一捏。
        魏婴正想着待会儿怎么祸害蓝湛的脸,想得不亦乐乎,忽听得蓝湛难得开口道:“手,何事?”
        手?魏婴偏头看向谢怜的手,虽乍一看没什么异样,但注意观察便会发现手垂的有些不自然,似乎用不上力。
        “嗯……”谢怜有些支支吾吾的。
         “挨罚抄了?”魏婴开口便问。这种情况他熟得很,一次性抄写太急太多就会这样。
         见都被人猜出来了,谢怜也就不瞒了,道:“国师说不是罚,说这是修身养性……”虽然他除了手酸并没有感觉到别的……
       “修身养性?”魏婴手里的树枝转得更欢了,笑道:“行,是修身养性,他让你怎么修身养性的?”
        谢怜把目光移到别处,似乎不大想回忆,缓缓道:“国师让我……一晚上,抄了一百遍《道德经》……”
         魏婴猛不丁把树枝转飞了出去,蓝湛眼疾手快帮他抓住了这个找了很久的、很顺手的树枝。魏婴笑容有些凝固,不确定道:“一百遍?”
         谢怜默默点了点头。
         魏婴奇道:“你怎么惹他了?”一晚上抄一百遍《道德经》,这真不是间接谋杀吗?
        “我没惹他啊……国师问我问题,我就因着问题反问了几句……”谢怜带点委屈地说。
        魏婴追问:“什么问题?”
        “嗯……国师同我说:从前有一位乌庸国的太子,他天资过人、年少聪慧,是个举世无双的惊艳人物,他很爱他的民众,他的民众也爱他,直到他死后很久也没有忘了他。然后国师问我想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那你怎么回答的?”
         谢怜很正经的说:“我答: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我要成神。”
         魏婴忍不住笑出了声,但也很快止住,又问:“还有呢?”虽然这句挺呛人的,不过还不至于那样罚。
          “然后……我又问:如果您说的那位太子殿下当真如此举世无双,为什么他没有成神呢?”
         “嗯,”魏婴点点头,道:“有道理……还有吗?”
         “我又接着问:如果人们真的都没有忘记他,为什么我从来没听别人提起过呢?”
         “嗯,”魏婴继续点头,肯定道:“说的有理!……你师父脸色怎样怎么样?”怪不得挨罚抄,这简直就是在打国师的脸。
        谢怜皱了皱眉,手无力的晃了晃,轻声反驳道:“我没别的意思啊……真的只是问一下……而且,我真的从来没听说过也没看到过‘乌庸太子’这个名号,你们听说过吗?”
         对于这种问题,魏婴和蓝湛只能摇头,他俩就是再聪颖也没办法了解另一个世界的历史轶闻。
        “对吧,你们也从来没听过……我有点怀疑是不是国师牌打太多记错了……”谢怜有点为自己的手鸣不平。
        “哈哈,猜想不错,不过可别说出来了,小心再去修身养性个几回,或许也可以换个由头,比如默读静心、学习人伦、去骄戒躁什么的,相信我,老师总是能有百八十种理由让你去抄写罚站,并且各种美名其曰……”魏婴这话说的颇语重心长,俨然一副老手模样。
         蓝湛在一旁看着,面色不变,眸中却隐隐有细碎的笑意。
        谢怜一经人提醒,立即停了口,暗道自己小心,他可不想再抄一百遍《道德经》。
        “今天还玩秋千吗?”魏婴随手推了推一旁的空秋千,秋千微微荡了起来,发出细细的声响。
        谢怜看了看秋千,小小的纠结了一下,还是道:“不了,今日不早了,我得回去准备晚课了。”
         魏婴听了暗暗叹了口气:自己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有这种勤学发奋的好习惯的……
         谢怜同他俩道了别,转身朝皇极观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看他们,问道:“你们……明天还会在吗?”
        魏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道:“在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谢怜也不多作停留了,心情甚好地跑走了。
        看着人跑远了,魏婴才转向蓝湛问道:“乌庸国太子?那位国师为什么要说这么个前后矛盾的故事?”谢怜所反问的问题,确实都是那个故事的漏洞,并非心有叛逆,只是他洞察力强,又童言无忌罢了。
        之前他们就发现那位仙乐国师有些奇怪,于是对他的言行也略有关注,此刻说了这么个不明不白、模糊不清的故事,自然可疑。当然,这些话就不适合当着谢怜的面说了。
        蓝湛思索了一下,答道:“若非半真半假,既是有所隐瞒。”
         “嗯,不错。”魏婴又接过蓝湛刚刚帮他抓住的树枝,边转边道:“总感觉这个故事好像是少了一大段似的……按一般人思维,说一个人很厉害,总会加点他立功立言的事吧,我们先不谈飞升之事,作为一个的民众记了很久的人,总要有什么功劳之类的吧?”
        蓝湛也道:“未谈立功,直言身损,其中恐有变故。”
         魏婴点点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声道:“而且,那位国师体现国民爱戴太子的方式也很奇怪,不提他在世时国民是怎么爱戴的,而只是说太子死后国民一直没忘了他……简直就像是在强调这个‘死’一样……”
        蓝湛微微凝眉,道:“逝者不可有所为,亦不可有所错。”就像魏婴,他死后出了常家冤案,虽手法极似他,但仙门百家也没哪个去冤枉他了,若当时他没死——不用猜,这锅肯定是他背。
         “所以……那位国师让乌庸太子死在了最好的时光里,那样他就一直是那个受人爱戴的太子殿下了……”魏婴幽幽地说,“国师为什么要说这个?他想暗示谢怜什么吗?”联想谢怜的未来,很难不让人怀疑。
         看着魏婴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蓝湛将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往者不可谏。”想再多都没用,这些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魏婴抬眼看着蓝湛,将杂念抛去,眉头舒展,笑了笑。
        正当蓝湛分心时,魏婴猛地伸手捏住那张白皙昳丽的脸,迎着蓝湛有些错愕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捏了起来。
        “哈哈,刚刚就想捏捏看了!哈哈哈哈,果然手感很好啊,哈哈哈哈……”
        看着眼前人笑得如此恣意张扬,蓝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抓住魏婴的手腕,止住了他祸害人的手,随即倾身吻了上去……

换魂记(二十)

*时隔多日我又来了
*学校总不肯放也不能怪我啊
*话说还有人听我废话吗




       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莲花坞的生活,就像江澄之前描述过的,整日摘莲蓬打山鸡,天南地北疯,谁都管不着。
        现任江宗主江枫眠是个性情谦和的人,对魏婴视若己出,颇为纵容。江厌离江姑娘的性子随其父,温婉淑良,待两个弟弟十分尽心温柔。唯一有点苦恼的大概是虞夫人的态度,她每次见魏婴几乎都是一副要杀人沉尸的模样,话中常带讽刺,谢怜隐约觉得这种说话方式好像在哪儿听过……因为她,魏婴三天两头就去跪祠堂,一跪几个时辰,不过魏婴自己应该并没有觉得苦恼,起来后继续闹,没事人一样。用花城的话来解释就是:“他当然不会苦恼,哥哥忘了吗,上次被罚跪在大路边都在笑嘻嘻的掏蚂蚁洞,这人有羞耻心这种东西吗?让他跪祠堂简直不要太轻松。”
        谢怜对他这般倒是丝毫不反感,微笑道:“但这样,很好啊。”或许就像人们常说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所以要想一直笑着,总得学会选择性忘记什么,半月关时谢怜就说过:与其记得被千人踩踏,不如记得昨天吃了一个味道很好的包子,这也算是谢怜漂泊多年悟出来的道理,魏婴却似乎是天生这般性格,就像江厌离评价的: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这样很好。
        花城听了挑了挑眉,倒也没反对。
        之后,便是温氏举办清谈会,其中一日比赛射箭时,谢怜和花城才又见到了蓝忘机。
        此时的蓝湛未着蓝氏校服,不过依旧带着云纹抹额,魏婴乍一见竟像是没认出来,恍然大悟后欢快的蹦过去打招呼了,然后,蓝湛没理他……
        谢怜简直有点想扶额,道:“含光君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后才对魏公子那般上心温柔的啊……怎么到现在两人还是这样相处的?”
        花城听了他的话后,似乎想回答,但顿了一下,微微皱眉,没出声。
        “对了,”谢怜并没有注意到刚刚花城的异样,继续道:“岐山温氏看样子也算这个世界的仙门大家,可我之前听思追他们谈及主要玄门世家时并未提及温氏,怎么回事?难不成短短十几年便败落了?”此时的岐山温氏完全是鼎盛时期,一呼百应、无可匹敌。
        花城像是思索了一下,缓缓道:“我好像听魏婴提到过,他曾参加过……射日之征。”
         “射日之征?”谢怜当即转头看向不远处飘荡的温氏家旗,上面印着的太阳纹十分夺目。所以说“射日”,便是攻打温氏?谢怜追问:“那关于射日之征,魏公子都提过什么?”
        “没提过什么,他把自己夸了一通……不过哥哥应该也注意到了,清谈会上完全是温家一方做主,丝毫不把其他家族放在眼里,温氏子弟也多狂妄骄纵,上次彩衣镇水行渊的估计与温家也脱不了干系……这样闹下去,不出数年,要么是温家灭了百家,要么是百家灭了他。”
        谢怜暗暗叹了口气,道:“三郎说的在理,只是……打仗,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谢怜不擅长打仗,也不喜欢打仗,战争,总是让他有种无力感,仙乐国时如此,半月关时亦如此。“不过,话说回来,”谢怜转了个话题,道:“温氏子弟也不全狂妄自大,我看刚刚魏公子遇到的那个小公子便十分温良可亲。”
        “刚刚那个人……还好,就是太唯诺了,是不是叫温宁来着?”本来对于那样的人,花城也不屑关注,只是将他放在一众目中无人的温氏子弟中,那人就显得十分惹眼了。
        “借过。”少年清冷的声音传来,于是谢怜和花城又把注意力放到了魏婴那边。
        魏婴刚刚见蓝湛不理他,便跑过去堵人了。
        说了两遍“借过”魏婴才终于把过道让开,蓝湛似不想与他纠缠,径直走过,与魏婴擦肩而过时,忽听得他喊:“蓝湛,你抹额歪了。”
        蓝湛下意识抬手查看,然而抹额并没有任何异样,蓝湛似乎有点生气了,转头看魏婴,但后者早已笑嘻嘻地跑走了。
        花城不屑道:“这人到底有多无聊?”
        谢怜还是微笑道:“可,有人喜欢他这样啊……”
        这边的蓝湛看着早已无人的入场口,脸上表情说不清是气恼还是失落,转头,也离开了。
        此次射术比赛,难度颇大,上千个射靶,只有几百个附有怨灵,一旦射错便必须下场。平时虽只见魏婴打山鸡,但谢怜一点儿也不怀疑他的射术,因为,谢怜和花城是见识过的,云梦的山鸡,十分的有活力,而且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便满山乱窜,连飞带跑,花城估计是常年被魏婴给吓出来的……是以,谢怜觉得这灵靶的难度同山鸡的难度应该也差不多……
       比赛有序进行,魏婴忽觉眼前白带飘过,转头果然看见了蓝湛,此刻他的抹额是真的歪了。
       “蓝湛,你抹额歪了。”魏婴不假思索的说。
        蓝湛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声:“无聊。”不做反应。
         这简直就是狼来了的故事……
         “真的,这次是真的歪了!”魏婴继续道。看着那条长抹额在眼前飘来飘去,下意识便伸手抓住,一个没忍住,微微用力一拽——抹额松动,悠悠飘了下来……
       谢怜看着蓝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再看看满脸茫然的魏婴,感觉心情有点微妙……
        花城不明所以,只是本能的觉得两人间的气氛越来越尴尬,蓝湛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此刻却是似怒还羞,好不精彩……“怎么了?那条抹额……很重要?”
        “额……”谢怜抿了抿唇,还是开口解释道:“按思追他们的话说,这条抹额意味着约束自我,平时是不可以随意除下的,也不允许旁人触碰,而只有在命定之人、心倾之人面前是不用此约束的,所以……”
        “所以,他们现在是私定终身了?”花城把话接了过去,语气颇为玩味。
        谢怜愣了一下,看向花城,严肃道:“三郎。”
         花城立刻认错,道:“抱歉抱歉,哥哥,是我胡说……不过看魏婴的表情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他不知道这含义?”
        谢怜看着还有点蒙的魏婴,叹了口气,道:“应该,尚不知……”否则不可能到现在还抓着……哎?刚刚是不是还捏了一下……
        花城忍了笑,没出声。
        含光君涵养还是很好的,箭和弓都在手上也没有直接射过去,只是愤然的把抹额抢了回来,一旁的蓝曦臣见了,赶紧过来安慰弟弟,周围的蓝氏子弟也意味复杂的看着魏婴。
        而处在那些复杂目光中的魏婴,依旧茫然……脸上满是“怎么了,怎么了?我惹他了吗?为什么要生气?我干了什么?”
         花城终于又忍不住了,开口道:“我看他平时挺聪明的样子,怎么这会儿看起来就挺傻的呢?”
        谢怜无奈的笑了笑,道:“魏公子此刻尚少年心性,对此事不敏吧……”
        蓝湛被气得提前离场,匆匆离开,留魏婴一个人在哪儿发愣,不过也没愣多久,同江澄抱怨了一番,又开始射箭了,依旧箭无虚发、准确无误,似乎刚刚的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已经抛之脑后。
        谢怜不住心想:魏公子还真有些奇怪,时常心思缜密,时常又十分心大,真叫人没办法……
        “温晁公子……你……又射偏了……”
         “滚开!你是哪根葱,要你来管我!”一声响亮的怒骂传来,花城不禁皱起了眉头,神情厌恶。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这个人了,只是射个箭,身边却围了好几个侍从,又是给递箭又是给提箭筒的,态度嚣张至极,一副油腻模样。听说是个温家极宠的小公子,本以为好歹有点本事,谁知没发几箭就射错了,正当花城以为这个碍眼的东西终于可以下场时,温晁就耍无赖了,在场上继续射,谁有意见便骂谁,于是花城看他更不顺眼了,要不是因为这是幻境,他早捅几刀教他做人了。
        花城冷笑道:“温氏本家就这种人在作威作福,活该没几年便没落了。”
        谢怜倒是早对那种人没感觉了,只是看着满射场飘荡的太阳纹旗,出神自语:“射日,之征吗……”

换魂记(番外:都是元宵节惹的祸)

*来个小番外怡情
*猛然发现我的故事跟题目已经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想定制明信片各位有推荐吗




       这个故事呢发生在主线故事结束很久以后……
      

        今日是元宵节,说起来已算初春,可天气依旧偏寒,不过谢怜倒是丝毫不关心这个,一大清早就起来了,因为在他心里这是个很值得纪念的日子。思考了一下,他决定做顿早饭,虽然别人对他菜的评价都挺恐怖的,但花城每次吃起来都挺开心的,既然花城开心,这就够了。
       谢怜开始忙活起来……
       花城进厨房时,虽然已经事先有了心理准备,但看见那些飘荡着的诡异烟雾时,还是微微愣了一下——这些雾不是白色、不是灰色,竟然是暗绿色的?如果一定要比喻一下的话……那就仿佛实质化的尸气……当然,早已身经百战,花城也是见怪不怪,很快淡定下来,笑着问:“哥哥在做什么呢?”
       “ 嗯?”谢怜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手上动作不停,道:“是三郎啊……我在蒸团子。”
        “团子?”花城忽视了那些诡异的烟雾,径直走过去,道:“什么团子?哥哥都做了两个时辰了,要不要歇歇?”说完就从后面环抱住谢怜,把头抵在他肩上,面不改色的看着锅中雾气的来源。
        “不用不用,”谢怜拍拍手,“已经好了!”说完将锅盖揭开,一阵浓绿色的烟升空,锅中的东西慢慢显现……
        花城其实早就做好了看见一堆惨不忍睹的食物的准备,但这次很奇迹的并没有想象中的样子——锅中确实躺着几个大小均匀的团子,虽颜色是暗青色的,但也不奇怪,倒是挺像青团的。
        “哥哥加艾草汁了?”元宵又不是清明或端午,为什么要做青团?
        “没啊,我没做青团,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颜色,兴许是因为那些调料吧?”谢怜指着厨房边上的桌子说道。
        花城看过去,只见那桌子上乱七八糟放着一堆零碎的菜叶子,而且什么菜都有,色彩缤纷,那边的若邪还在卖力的劈着菜。
        谢怜看见了,道:“好了若邪,不用切了。”
        若邪听了停下来,正准备扑向谢怜,发觉花城威胁的眼神后,默默飘到别处一条绫玩去了。
       花城很满意这样的结果,笑着同谢怜道:“哥哥这是做给我吃的?”
       “嗯。”不然还有谁敢吃吗?
       “那我就尝尝啦。”说着从锅里拎出来一只团子,毫不犹豫的咬下去。“嗯,口味甚佳。”吃完花城诚恳的评价道。
        谢怜失笑,道:“三郎莫要唬我。”许多次实验证明,不管他煮的东西是让人发疯发癫还是就地倒下、不省人事,花城永远都说好吃。
        “真的,哥哥不信可以问问别人。”花城认真道。
        谢怜忍住笑,反问道:“问谁?”现在恐怕是三界里只要是认识的人都不敢吃他的东西了,难道唬个不认识的人来吃?素不相识,无怨无仇,何必戕害他人……
        花城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忽笑道:“有啊,问他去。”说完端起装团子的瓷盘,抛出骰子。

        四周清然寂静,白墙黛瓦,古朴庄严,正是云深不知处内。
        谢怜环视了一番,心中了然,转身看着花城,笑道:“三郎这是要给魏公子吃?”
         花城挑了挑眉,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谢怜又笑道:“可这未至巳时,魏公子怕是还未醒啊。”
       这确实是个疏忽,花城“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耐烦。
         谢怜将盘子接过,走到一边的石桌前放下,道:“三郎以后想来也不要这般急,怎么说是别人家,还是事先打声招呼比较好……”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还不止一人,一个少年音由远及近“仙子,你待会儿就呆在外面,不要叫也不要乱跑,否则含光君要捅死你我可拦不住……哎?是你?”
       金凌一大早就撞见了谢怜他们,颇为惊讶,他身边的蓝思追倒没太惊讶,只是愣了一下,微笑道:“谢公子,花城主。”
        谢怜也笑着回道:“思追金凌早上好。”
        蓝思追顿了一下,继续道:“两位可是来找魏前辈的?这个时辰……他恐怕还未起……”含光君也不可能让人去喊醒他的……当然,也喊不醒……
       花城听了没什么表示,只是脸上的不耐烦更加明显,谢怜无奈的笑了笑,道:“我知。”
       “那谢公子可有什么重要的事?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先向含光君请示。”
        谢怜正准备答话,花城却抢先接了过去:“也没什么,给他送东西吃的。”
        “啊?送东西吃?嗯……那我先替魏前辈谢过了。”虽有些奇怪,但蓝思追还是礼貌的回道。
        一旁的金凌听了,也开口问道:“什么东西?”
        花城眼神示意了一下石桌,金凌和蓝思追一同望过去。
        愣了一下金凌疑惑道:“为什么是青团?今天不是元宵节吗?还是说你们那儿现在是清明?”
       花城道:“不是青团。”
       金凌反问道:“那怎么是这个颜色?”
       花城继续:“没加艾草汁,加了别的东西。”
       金凌:“什么东西?”
       花城很自然地接下去:“你自己吃个不就知道了。”
       金凌听后似乎觉得挺有道理,拿起一个正考虑着咬下去,花城在一旁看着成功被诓的小朋友,不动声色。
       三郎这是在诓人吧?谢怜看出来了所以然,有些哭笑不得,开口道:“别,金凌你别……”要是吃出什么事来,他舅舅岂不是要提着剑杀人了?
       但谢怜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仙子莫名叫了两声,声音也不大,可能只是因为主人一直没理它,所以小小的抗议了一下,可金凌一直怕含光君怕得很,听它一叫,吓得不行,喊道:“仙子你叫什么?!”
        这一吓,手一抖,那个团子不小心掉了下去,金凌尚未反应过来,仙子倒是很机敏,立刻上前,似乎想帮主人叼住,但团子太小,它一个没注意,自己吃了下去……
       谢怜:“……”
       仙子把团子吞下去后,乍一看,没什么变化,不叫不闹,安安静静的……就是,安静的有点诡异……
      金凌本能得感觉不对劲,试探的问了一声:“仙子?”
       仙子竟然没有回应他,而是慢慢的转了个方向……    
       蓝思追稍稍留心了一下,那好像是……含光君静室的方向……
        众人还没诧异完,仙子突然撒开腿“汪!汪!”大叫起来,边叫边朝静室方向奔去!
        思追、金凌:“?!!”
        “仙子?仙子!”金凌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拉住它,可仙子动作太快,只来得及拽住了尾巴,不过金凌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抓住了就往后拉,但想不到它力气竟奇大无比,一下子拉不住!金凌又喊道:“思追,帮忙!”
       蓝思追会意,立即跑去制住仙子……可仙子还在狂吠不止,似乎十分……欢快?
        谢怜看着,想上前帮忙,奈何没法下手,转头看向一边的花城,眼神质问:不是说味道很好吗?
        花城笑了一下,道:“嗯——它吃完不是挺开心的吗?”
        谢怜:“……”
        金凌这边鸡飞狗跳一会儿后,仙子慢慢停下来,然后“扑通”一声倒了下去,四足微微抽搐,舌头垂下,垂死之兆……
         谢怜又看向花城,继续眼神质问:开心?
         花城顿了一下,道:“它是狗,它的反应不算的。”
          谢怜:“……”
         金凌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抬眼看着花城,半惊半怒地说:“那团子里加的是什么东西?耗子药和斗蟋丸的混合物?!”
       花城没有立刻作答,谢怜赶忙回道:“金凌先不用太担心,没有毒,水,给它灌水就行……”
        这边话还未落音,便听见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道:“何事如此喧哗。”
         完了,含光君来了……
         金凌马上一个错身,将仙子的身影掩在身后,尽力表情自然的看向来人。
        “含光君。”蓝思追上前施礼。
         蓝湛点头应了,又转头看向谢怜他们。
         “含光君,佳节快乐。”谢怜首先打了声招呼。
          “同乐。二位前来有何事?”
           “送……”眼看花城又要忽悠人,谢怜立即打断他,道:“没什么,元宵佳节,前来问好。”他可不敢把这东西给魏婴吃……
        “多谢。”
         “哎?思追你在这儿啊!”蓝景仪不知从哪儿也寻了过来,看见蓝思追,道:“你快帮帮我吧,元宵节要采购的东西又多又乱,我都忙了大半天了,早饭都没吃呢。”
        “啊?”蓝思追本想再看看仙子的情况,听见好友的求助后,愣了一下,道:“好,好,稍等一下……”
        谢怜在这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魏公子还没有醒吗?”
         蓝湛面不改色,道:“已经醒了。”
         也是,要是没醒蓝湛也没空管外边的事……
         蓝湛走到景仪那边,似乎想和他确认一下元宵节的事宜,蓝思追和金凌蹲在仙子那边查看情况,谢怜正准备教育花城几句……
        这时,忽听见“扑通”一声……
        众人应声望去,只见站在蓝湛面前的蓝景仪突然直直的跪了下去,低着头,默不作声,像是犯了滔天大错正在请求责罚……而蓝湛脸上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所有人都能看得懂的、疑惑的表情……
        谢怜本能的预感到了什么东西,缓缓将视线移了个方向,然后猛地抓住花城的手,问道:“三郎,团子是不是少了一个?!”
        可还容不得谢怜再次确认,跪着的景仪又伸手抓起蓝湛雪白的衣摆,贴在脸上,开始低低地哭了起来……
        “景仪?你……”蓝思追开口想问话,但话还没问出口,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蓝景仪骤然起身,扑过去抱住蓝湛,嚎啕大哭起来!
       众人:“!!!”
       不能怪蓝湛没躲开,他是真的没料到!!
       思追金凌都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定在原地,谢怜反应最快,上前将蓝景仪给拉了下来,制住他,喊道:“水!快给他灌水!”
        蓝思追抢先回过神,也不管什么家规禁止疾行了,立即跑到别处取水。这边的蓝景仪挣脱谢怜不得,又反过来抱着他的手臂大哭,哭着哭着,忽然力气一松,躺倒在地上……
        蓝湛迅速抓起蓝景仪的手腕,给他把脉,却发现除了心跳快了些,并无其他异状,应不是中毒……
         “蓝二公子”,谢怜愧疚的说道:“不是中毒,抱歉,喝水就好……”
         蓝湛凝眉看着谢怜,正待问清因果,忽听见一个熟悉的口音:“呦,都在呢,刚刚怎么了?好像听见有人在哭?哎?这是景仪吗?他怎么了,累瘫了?”
        蓝湛回过头看向自家姗姗来迟的道侣,抿了抿唇,并未作答……不是不想,而是他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魏婴蹲下身戳了戳毫无动静的蓝景仪,感觉事态颇为严重,表情凝重了些,但眉头还没皱起来,忽听得“汪!”的一声——躺在金凌脚边的仙子不知为何猛地一翻身站了起来,不带任何犹豫,立刻撒开四腿向魏婴奔去!
        魏婴脸色煞变,下意识一个转身扑进蓝湛怀里。
        “蓝湛蓝湛蓝湛——有狗!!!”
         蓝湛也很自然地抱住了他。
         以前仙子只要看见了蓝湛,就夹了尾巴,自己溜了,谁知今日不同寻常,仙子竟丝毫没有被蓝湛的气场吓走,反而追着魏婴扒上了蓝湛的腿脚?!
        “仙子!仙子!”金凌又赶紧去拉它的尾巴,边喊道:“含光君手下留情啊!”别一个不留神把它捅死了!
         魏婴见了这番场景,十分崩溃,道:“为什么他这么兴奋?!为什么不走开?!”
        蓝湛的语气似也隐隐含怒气,道:“走开。”
        金凌一直又拉又喊:“仙子!仙子!”
        真的……混乱不已……
        谢怜此刻简直不忍直视……他正扶着蓝景仪,抽不开手,于是对一边看戏的花城道:“三郎,快去帮忙!”
         “怎么帮?拉人还是拉狗?”花城这话也是很实在的,拉人、拉狗,似乎都不方便……
         “这这这,这怎么回事?!成何体统!”本就混乱不已的场面又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语气怒不可竭。
        “叔父……”蓝湛首先反应过来,道了一声,只是声音不似以前平稳。
        蓝启仁不知何时到的,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仪态,气的脸都红了!
        谢林扶额,心道:蓝先生怎么也来了……完了完了……
         但就在谢怜恍神的功夫,扶着的蓝景仪也如刚刚仙子一般突然转醒,谢怜只觉一道黑影闪过,转头就看见蓝景仪猛扑抱住蓝启仁又嚎啕大哭起来!
       谢怜:“……”感觉想以死谢罪怎么办……
        花城:不,哥哥,都是他们的问题。
        “水!来了来了!”此时蓝思追也终于提着水回来了……
         …………
        蓝景仪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躺在静室前的草地上,竟已是日暮时分,睁眼便看见魏婴,除他以外空无一人,四周静悄悄的……
        魏婴见他醒了,拿手指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问:“这是几?”
         蓝景仪愣了愣,答:“二。”
         魏婴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蓝景仪还有点不明所以,想起了什么,同魏婴说道:“魏前辈,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被一个绿色的大妖怪追杀,吓死我了,还好是个梦……”
        魏婴听了,思考了一会儿,灿烂的笑了笑,道:“那景仪,我问你啊,让你做个比较:是被妖怪追杀更恐怖,还是你家先生罚抄写更恐怖?”
        蓝景仪想了想,道:“虽然先生罚抄写也很恐怖,但追杀危及性命,还是被追更恐怖。”
        魏婴笑得更灿烂了,拍了拍他的肩,道:“那太好了,景仪,你家先生让你把家训全篇抄五十遍,明天早读前交。”
       …………
       蓝思追和金凌正抬着仙子走,金凌一直在絮絮叨叨说什么,思追则是很认真的听着,偶尔答几句。
        寻人寻了半天的江澄终于找到了金凌,正准备上前骂几句,看见了仙子的样子,皱了皱眉,道:“你的狗怎么了?你怎么养的?!”
        金凌反口便答:“不关我的事!”
        思追见这两人又要吵起来的样子,忙打圆场道:“江宗主,这确实不是金凌的错。”
        江澄不耐烦道:“那是谁的错?”
        蓝思追卡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这都是……元宵节的错……”